江有健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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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招听话女婿父亲逼她嫁穷小子,谁料新婚当晚对方就露本来面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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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间。

程家姨太太死了,年纪轻轻的,一个金坠子就结束了生命,已经僵硬的手腕套着一成色不好的翡翠镯子。

程家老爷踉踉跄跄地被管家搀出屋,红火的灯笼替换了下来,原本正是喜庆的时候,生生没了半点喜气。

程家小姐程之若,这时候正不识相地跑去请求回故去的母亲娘家看望生病的外婆。

一个白瓷茶杯“啪”地砸在门框上,茶水溅了她半张脸,柳叶眉下一双大眼噙着泪,薄薄的唇抿了又抿,最终回身离开了。

走了不远,家里的老管家追了上来。

“小姐,老爷他正是伤心时,我会打发人去看望老人家。”

管家没走多远又折回来叫住了程之若。

“小姐,夫人走了,家里人衣着都该素净些。”

程之若看着管家转头就进了程老爷的房,悲戚戚地往前挪着,回了房褪去白底红芍药图案的旗袍,换了一身分不清是灰是黑的衣裳。

对着铜镜,程之若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。上次穿这衣裳还是自己母亲没了的那天,距今十年有余了。

程之若不想为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继母守孝,换回了之前的旗袍,还涂了点胭脂,是她那边的舅母托人带给她的。

晚饭的时候,程之若一身不知灰黑的衣服出现在餐桌上。程老爷瞥了一眼,喝了几口汤就离开了桌子。

怪不得程老爷这般。

程老爷的女人都死得决绝,程之若的母亲如了心嫁进程家却被冷落多年,终于一包药求了解脱。

死去的姨太太是程老爷花银票买回来的,程之若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父亲还能那样百般迁就地对一个女人,然而无论如何迁就,那个女人仍是一个金坠子死在了正月间。

十年前的程夫人死了,十年后的程家姨太太还是死了,不同在于十年前的程夫人一厢情愿扑了空,十年后的程老爷求而不得。

程之若次日起来,舅舅家的表姐和表姐夫已经来了程家,简单寒暄过程老爷,领着程之若坐了汽车直奔李家。

“之若,外婆念你念得厉害,知道你那个父亲自然不会放你回去,就让我们过来接你。”

“外婆还好吗?”程之若小声问了一句。

“外婆喝了从西洋来的药没大碍,只是老人家想着故去的姑姑……”

程之若看着表姐渐渐没了声,心里是明白的,外婆从来最疼的都是她那个早早走了的母亲,老太太心里一直有道疤,后悔当年看走了眼由着女儿下嫁到家境一般的程家,由着作践。

老人家一生病了就爱回想过去发生的伤心事。

汽车绕了路缓缓停在外婆的住处。

白墙琉璃瓦,门口蹲了一大石狮子,家里的保姆系了白围裙,下身配了条黑绸裤,摆着腰出来了。

“小姐姑爷回来了,之若小姐快进来,老人家等着呢。”

程之若跟着表姐进了门。

几个舅母刚好都在,程之若一一打了招呼,又陪着外婆说了会儿话,瞧着老人眼皮合了几下,三舅母会意地领着屋里的几个小辈出了门。

迈过门槛,侧开衩的旗袍倒是使人不得不放慢了步子。

“之若,我瞧你这衣裳颜色太素了点,脸色也没之前好了。”三舅母快言快语,还没出门就开了口。

程之若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顺从地跟在身后。

“现在没人不知道程家死了姨太太,这女人算起来比我们小姑子有福气,唉。”坐下没多久,另一舅母瞧着不言不语的之若还是没忍住口。

“都过去了,好不容易把你接来了,我们刚好人够一起玩牌去,晚点时间,我们带你去水中花去跳舞。”话毕,三舅母手拢了鬓角的头发,对着一个下人吩咐着准备牌桌。

程之若打了几轮渐渐没了兴趣,碰巧电话响了起来,佣人接过叫了三舅母。

“打了这回嘛。”话说着,脚却移到了话筒跟前。

“六点的时候,好嘛。”话筒这头就见了三舅母回了一句,那头便挂了电话。

“快别打了,大衣披上,我们去跳舞,我去跟老太太说上一句,你们等着。”

“走了,外面汽车等着呢。”三舅母拿了大衣率先出了门。

程之若拿了大衣站起身动了脚。

程家是不兴女儿家进歌舞厅的,程之若是没了母亲回了舅舅、舅母家才学了跳舞,这是时兴的消遣。

下了汽车,舅母带着之若和表姐进了歌舞厅,台上一女人软糯的嗓音响了起来。

之若只觉得好听,等回神,身边的表姐早拉着表姐夫去了舞池。

程之若识趣地退回到一边,陪着舅母看着。桌上放了一瓶洋酒,程之若倒一杯自己抿了一小口。

“之若,别陪舅母坐着,你也去跳跳舞,年轻的女孩子,哪能温温吞吞。”

舅母瞄一眼之若喊着笑催促她快起身。

“我……舞跳得一般,怕人笑话。”说完不自觉低下头。

“哪有一开始就好的,既然你不愿意就坐这儿吧,我去找你舅舅。”

刚好看到舅舅往这边走来,程之若看着笑盈盈的舅母离开,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干坐着。

“每次你来总是坐旁边,为什么不去跳舞?怕踩人脚?”程之若一挑眉,就看见一年轻男人坐在了自己对面。

“叶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
叶寒感觉到了程之若的拘谨,随意笑笑也不介意气氛的怪异,依旧坐在对面。

“你第一次到水中花来,也和现在一样,应该说你每次来都一样,你真不会跳。”

对方眉毛动了动,眼睛盯着热闹的舞池,似乎等着程之若回应,并没觉得这个话题起得突然。

“我的舞还是你教的呢,只不过我学起来有点……”程之若还没把最后一个“笨”字说出口,对面的人就站起身走了。

“确实不聪明。”临走还抛下句话给她。

不远,有人正叫他过去。

看见身影消失了,程之若只剩下舞池的热闹可看了。

跳完舞的表姐和表姐夫正和什么人谈着天。

程之若左右张望后慢慢去了后台,却在一间关着门的房间外止了步。

“叶寒,你为什么总是这样?在你眼里我和其他女人一样吗?”

“艾奕,在我看来都一样。”

“你总是冷漠地对你身边的一切,叶寒,你大概从来没有自己珍惜的人吧。”

“所以你才不会顾及我,不理会我的感受。”后半句话还在肚里,叶寒就不耐烦地去开门了。

门开的瞬间,程之若早早躲了,她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躲,反而觉得非做不可。

程之若第一次见叶寒,时间可以追溯到几年前,是她第一次走进水中花。

那时的台柱还不叫艾奕,程之若还不会跳舞。

“叶老板,这是我侄女程之若,应该和叶少爷差不多年纪,能不能请叶少爷教教我侄女跳舞……”

因为舅舅的缘故,程之若第一次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,穿了表姐的新洋装,整个人莽莽撞撞的。

“我的脚……你怎么净顾着踩我的脚了,是踩舞吗?”

少年时的叶寒不是个耐心的人,他只是完成任务般地教,看着对面长相还过得去的女孩一脸无措地学。

一晃,水中花的老板已经换成了叶寒,台柱子也换了人,程之若看着叶寒转身走了才慢慢走了出来。

原本也是为了看他,才跑来后台。愣神的同时,艾奕走了出来。

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净,略微擦了点粉,看见程之若,冷冷扫过来一眼。

“那个……你唱得真好。”

“程小姐过奖了,本就是歌女,指望着过活,比不得……”话没说完踩着白皮鞋登了台,舞台那头立刻响起了掌声。

程之若被噎在原地,等出了后台看见叶寒还坐在他们之前坐的位置。

刚巧表姐挽着表姐夫向自己走过来。

“之若,交代我们先回去,他们得谈一会儿。走吧,你姐夫叫了黄包车,我们还可以顺路看看风景。”

回去的路上,程之若特意和表姐去了一家酥糖店,挑了外婆爱吃的种类,回家的时候,家中保姆准备了汤。

程之若舀了一碗端去外婆房间,出来的时候,看到自己家的管家竟然在大厅等着。

“管家?”

“小姐,老爷让小姐快回去,说有要紧事要商量。”这人说完上来扯了程之若就要往外走,

表姐看不过,冷哼了一声,“姑父家的一切按旧规矩来,怎么我不知道一个小姐还能被人这样扯着袖口?”

“柔青小姐,实在是老爷交代,我一时心急,这才……”

“我们家是不照你老爷那套来的,姑姑没了,她娘家还在。”程之若看见表姐脸上没了好颜色。

拉着表姐去了外婆房间,一出来就领着管家往外走。

程之若还没回到程家,舅舅舅母就回去了,一问才知缘由。

程之若立在床边等着床上躺着的父亲发话,眼角扫了桌上那把木梳,不猜也知道是死去的姨太太的遗物。

“之若,爹老了。”床上的人终于挤了一句话。

“你舅舅家终究是舅舅家,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我是该为你张罗的,等过了清明,我让管家安排安排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突然,我还……”

“虽然时兴的是所谓自由婚姻,但是我们程家有程家的规矩。”

程之若一回房间,就觉得胸口闷。

真到了清明,程之若木偶一般被安排去见了那人。

“程小姐,你好呀。”刚坐定,对方的男人主动开了口。

“其实比起时兴的自由婚姻,我反而觉得这样更好,我知道程小姐排斥,如果我没那么惹人厌,还请程小姐忍耐忍耐。”

刘辙远,一个月过去,程之若只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,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男人。

比起叶寒……程之若总会拿叶寒作比较。

舅舅家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半个月之后。

“小姑子当年带过去那么多嫁妆,他拿去做了生意买了姨太太,害了小姑子还不够,现在连之若的幸福都不管,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。”说话的是之若的三舅母。

“说到底是亲生父亲,我们怎么插手也不如她父亲名正言顺。”舅舅答道。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一切看之若的意思,这个刘辙远在年轻一代人里也算个人物,白手起家。”

程之若再去水中花的时候,身边已经多了刘辙远,这是程父的要求。

叶寒隔远就见舞池中央程之若的裙裾飞快地摆着。

“没想到她竟然下了舞池,不知道还踩不踩人脚。”

叶寒记得生平第一次教人跳舞教的就是她,在十四五的年纪。

程之若刚坐下就看见叶寒站在舞台角落里,刘辙远顺着视线看过去,嘴角闪过一丝冷笑,没等程之若回头就掩饰了过去。

“之若,你尝尝这个。”

久久没得到回应,原来角落里那个男人往这边走过来。

程之若完全放空了大脑,只盯着那脚往自己走来。

“之若,不用介绍吗?”程之若记得之前他从不叫自己名。

“你好,刘辙远。”

叶寒也不去看那男人只盯着程之若看,对方不介意地喝了口酒,一副看戏的姿态。

“我的朋友。”程之若说完头低得更狠了。

“既然是朋友,就多玩会儿再回去。”

叶寒离开不久差人送来了酒,入口却格外呛。

程之若觉得难过,却没有立场难过。

真正让她难过的是三个月以后,程父的话。

“之若,你准备准备,过段时间就办婚礼,我已经备好了请柬。”

一旁的刘辙远一脸严肃。

程之若回外婆家的当天,几个舅母各自拿了手镯首饰合着外婆给的,满满一箱。

“三舅母问你,你愿意嫁吗?之若。”

果然,三舅母是最不放心的那个,打一开始,她毫无喜悦的表情就让三舅母起疑。

“我听你舅舅说那人倒是不错,可是你如果不愿意,舅母在呢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“怎么能不知道?你这孩子,怎么这样不干脆,不愿意嫁,管他是谁也不能,现在不是以前,自由婚姻就靠你自己去争取。”

三舅母明显急了,表姐站在一边并不作声。

那天她看着之若去后台,心里面就明白了。

“之若,只要你愿意,我们一定让你风光嫁过去。要是不愿意,外婆替你撑腰。”

出了外婆房间,表姐拉住了程之若。

“之若,你跟我来。”说完牵着程之若径直出了门,叫了黄包车。

“去水中花。”程之若一听表姐报了地址,僵着就要下去。

“你要想以后没遗憾,就跟我去找叶寒。”表姐说完盯着程之若的眼睛。

黄包车停在了水中花门口,程之若看着彩灯不断闪着,萌生了退意。

“之若,说清楚吧,以后就再没机会,你自己进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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