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有健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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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暗恋的男上司拒绝我伤心嫁人,谁料婚礼当天他突然跑来抢婚

被暗恋的男上司拒绝我伤心嫁人

1

朋友暗恋的男人找了新的女朋友,在生日宴会上,男人牵着新女友的手与众人介绍。

身边的好友突然“哇”地哭出来,蹲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,引来众人好奇的目光。

雪曼觉得丢人丢到了家,她拿手去拽好友的衣服,希望就此将她拉起来,无耐朋友死了心,势必要将心里多年的委屈发泄出来。

朋友说:“这个王八蛋不是东西。”

雪曼说:“他不是东西也不是一两天了,他三天两头地换女友,每换一个你都来这一出,不嫌累吗?”

朋友站起来,雪曼拉也拉不住,她在后面叫她,“刘安琪……刘安琪……”拽住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拉回来,却被她一把甩开了。

她咬牙切齿地说:“今天老娘不弄死这个男人,我就不姓刘。”

雪曼闭上眼睛,听到众人惊呼一声,清脆的耳光声传进雪曼的耳朵里。她心底叹息,知道刘安琪闯了祸,她闯祸不是一两次了,雪曼已经习惯了给她收尾。她睁开眼,正要上前,却看刘安琪木头人似地站在她跟前。

确实是有人闯了祸,但闯祸的不是刘安琪。

今天的主人公,也就是安琪的暗恋对象,他的新女友被人扇了耳光。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,打人的手掌还停在半空中。

这是雪曼第一次见到他,他穿了一件皱巴巴的衬衣,黑色的西裤上粘满泥土,他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,头发也有点长。他个子很高,偏瘦,低头望着身边女孩的时候,背是微微驼着的。他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。

雪曼看到女孩抬起头,眼睛里有深深的恨意,她说:“许明辉,我们分手了,分手了你懂吗?”

她身边的新男友要为她出气,伸出的胳膊却被她伸手挡住了,她转过头说:“你还不快滚?”

他走了,走的很决绝,女孩伤透了她的心,雪曼想他是不会再回头了。

刘安琪反而安静了,她说:“我再也不要为他难过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的泪水却像珠子似地往下落。

她们提前离开,在门口,雪曼看到有人在打架,确切地说是两个男人在打另一个男人,五大三粗的两个壮汉在打一个文弱书生许明辉。

雪曼走上去喝止,那两个保镖似的男人认得她,叫了声“林小姐”就退开了。

“你没事吧?”雪曼问。

他想站起来,一个不稳又跌了下去,雪曼蹲下来扶他,被他一掌推坐在地上。

一直站得远远的刘安琪说:“不知好歹。”

他突然抬起头朝雪曼瞪了一眼,冷冷地说:“谁要你管?”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开了。

她们所在的位置是在半山腰上,回去的时候必然要经过一段斜坡,这段斜坡没有公共交通工具,连私家车都是少见的。

雪曼开车下坡的时候,看到路边的许明辉,还有他坏掉的汽车。他站在车前,气恼地用脚去踢车子的轮胎,轮胎动也没动,他的脚却因为之前的伤,变得雪上加霜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如果用走的,也许天黑也不能走到山下。

雪曼的车速慢了下来。

刘安琪说:“你是不是看上他了?”

雪曼没有理她,推门下去。

许明辉对于一再出现的林雪曼很是反感,他装作没有看到她,沿着路边往山下走。

雪曼说:“要打到车还得走很远,我可以带你一段路的。”

许明辉从鼻子里哼了哼,停也没停,继续地往下面走。

刘安琪笑嘻嘻地从车里喊:“雪曼追上他,把他的腿打瘸,咱俩抬他上来。”

雪曼回头朝她瞪一眼,刘安琪便住了嘴,乖乖地将车窗升上了去。

2

那天晚上,雪曼做了一个梦,梦到受伤的许明辉躺在山洞里,她在山洞里忙前忙后,但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。镜头突然拉近,雪曼像一个观众一样,看到自己手里正拿了许明辉的衣服,坐在火堆上烤,她看到梦里的自己脸上挂着笑容,看似甜蜜。

雪曼一下子惊醒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,照在她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一定是武侠剧看多了,才会做出这样的梦。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了,得赶快找一份工作来填充自己用也用不完的时间。

刘安琪说:“你为什么不去你爸爸的公司上班?”

雪曼百无聊赖,两只手托着下巴,垂下眼睛去看杯子里被她搅来搅去的咖啡。她摇了摇头说:“我还想自由两年。”

“那就玩好啦。”刘安琪说,“玩多自由。”

雪曼白了她一眼,懒地再与她说话。

两天以后,刘安琪给她来电话,说是给她找了份工作,让她抽个时间去面试。雪曼化了个妆,在镜子里照了一照,觉得缺点儿什么,想一想,掏出一管口红涂在嘴唇上。

那天面试的人很多,在公司走廊里排了很长的队,雪曼排在最后一个。当办公室的门打开,喊出“林雪曼”三个字时,雪曼已经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。

她站起来拉了拉衣服走进办公室。

面试官抬起头的时候,惊讶的不是只有雪曼一个人,抬起头来的面试官明显也愣住了。片刻,他的惊讶化为厌恶。

他抱起胳膊,靠在椅背上,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,问林雪曼,“你觉得有意思吗?”

雪曼反而笑了,她说: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,这样也能遇到,只能说明我们有缘分。”

许明辉的脸色明显变的不善,他打量着雪曼,说:“我们这里是正经的公司,不是夜总会。”

雪曼知道一定是自己那管口红的原因,她笑了笑,从包里抽出纸巾把嘴上红艳的唇色擦掉了,然后问许明辉,“这样可以了吗?”

见许明辉把脸转开了,雪曼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,问:“现在可以面试了吗?”

那天的面试对雪曼来说还算顺利,尽管许明辉自始至终寒着一张脸,但雪曼的专业能力强,许明辉问出的问题她全回答得出,他难不住她。许明辉一定很生气,因为他的脸色到后面越来越差。

刘安琪说:“你也就会纸上谈兵。”

那时雪曼正在涂脚上的指甲油,她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,和刘安琪讲电话,“我的实践能力也很强的。”

自吹自擂的话逗得刘安琪哈哈大笑,她笑完问雪曼,“你要怎么谢我?”

雪曼笑着说:“我为什么要谢你?”

刘安琪“呵”的一声,“林雪曼,别以为我看不出来,你看上那个许明辉了。”

雪曼也跟着笑,她说:“所以他一定不会录取我。”

“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。”

三天之后,雪曼接到通知,她被录取了。当她穿着套装、化着淡妆站在许明辉的跟前时,许明辉只是扫了她一眼,然后安排了一系列的工作给她。

雪曼第一天上班就加班,干完活回家的路上,她给刘安琪打电话。刘安琪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,电话里杂乱的声音让雪曼讲出的话,只能得来刘安琪一连串的“你在说什么”。

雪曼只能将电话挂断了,几分钟后刘安琪又把电话拨回来,这次比刚才要安静许多,至少能听到彼此的声音。

刘安琪说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
雪曼本有许多报怨的话,此时却没有了诉说的意愿,她说:“你在干什么?”

刘安琪说:“在玩啊。”

她又说:“你也来吧,林雪曼,这里的帅哥多得很,不比你那个帅大叔差的。”

雪曼本要拒绝,转头看到灯光通明的街道,再想到自己冷冷清清的家,便一口答应了刘安琪。

她回家换了一身衣服,化了一个浓烈的夜店妆。

她的妆容,许明辉第一个看到,他靠着巴台,站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,眼睛一路追随在她的身上。那时雪曼想,他也是有两个样子的,白天一个,晚上又是一个,她觉得他们很像。

雪曼走过来,问他:“你在看什么?”

他说:“在看你。”

雪曼笑着说:“看到了什么?”

她仰起脸,慢慢地朝他跟前凑,嘴巴几乎碰上他的下巴。

他忽然搂住了她的腰,狠狠地将她贴向自己,他贴着她的耳边说:“林雪曼,你让我觉得你很廉价。”话毕,猛然松开了她。

有人叫他的名字,说:“等得不耐烦了吧?”

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转过身便走,走前甚至没有看一眼呆住的雪曼。

那天晚上,雪曼没有在夜店里久留。

3

刘安琪喝得烂醉,坐在出租车里给雪曼打电话,要她下去付车费。雪曼披了一件外套,到楼下时看到刘安琪扶着路边的大树在呕吐,出租车司机站在她的跟前,拿一瓶矿泉水,帮她拍打后背。

“你总算来了,你这个朋友啊……”出租车司机看到救命稻草似的,将手里的矿泉水塞进雪曼的手里。

雪曼扶着刘安琪上楼,刘安琪像个提线木偶,机械地顺着楼梯一阶一阶地上去。她数落雪曼,“你不够意思啊,不够意思……”

雪曼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刘安琪洗澡的时候,雪曼听到她在浴室里哭,她以为花洒的水流声将自己的哭声掩盖,却不知自己的声音已经盖过了水流声。

雪曼将屋里的灯全部关掉,只有一点点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没有关系,这一点儿光,照不到刘安琪因为哭泣而肿涨的脸。但刘安琪的声音沙哑了,她在黑暗里卷曲起双腿,转过脸去看窗帘的那一点点儿缝隙。她说:“他要订婚了。”

雪曼坐在她的旁边,她伸手握了握刘安琪的手,以此来安慰她。

那天晚上,刘安琪一夜没睡,雪曼陪着她,在她的身边坐了一个晚上。

早晨闹铃响起的时候,刘安琪站起来,把外套甩在肩膀上,咧开嘴巴,笑着对雪曼说:“我要走了,林雪曼。”

她又变回了那个无敌的刘安琪,浴室里的放声大哭,黑夜里无声的落泪,仿佛只是雪曼一个人的梦境,坚强的刘安琪才不会做那样的傻事。

雪曼无声地微笑,她站起来把窗帘拉开,大好的阳光洒满房间。

许明辉没有来上班,隔着一道玻璃墙,雪曼看到他空荡荡的办公室。

雪曼的办公室朝西,下午西晒,充足的光线照在她的后背上,让原本困意十足的雪曼不停地打哈欠,她随了自己的心意,趴在了办公桌上。

雪曼的梦里依然是许明辉的影子,还是那个山洞,许明辉背手站在洞口,雪曼坐在火堆旁,目光注视他的背影。外面在下雨,雨水打在许明辉飘起的长袍上。

雪曼第一次听到自己在这个梦里的声音,她说:“许明辉,你喜欢我吗?”

许明辉的身体慢慢地转过来,雪曼看到他胸口有大片的血渍,他受伤的胸口还没有好,她想站起来为他包扎,却听到空中一个响雷,从洞口窜进来,正打在她的身上。

雪曼全身一颤,抬起头四周一望,发现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,桌角手机屏目一闪一闪,随着震动声,慢慢地朝桌边上移动。

刘安琪在电话里说:“你快来,快点来。”

雪曼再想问,她已经挂了电话,片刻用一条微信发了个位置过来。

刘安琪卧在路边的车里,朝雪曼不停地挥手。雪曼坐进去后,她指着路边一家餐厅给她看。

雪曼朝思暮想的许明辉便在餐厅里坐着,那天生日宴上被他打了一巴掌的女孩坐在他的对面,他们的样子像在吵架。

刘安琪说:“他的前女友于洋,陈才俊那个王八蛋的现女友。”

许明辉的前女友走了,餐厅里只剩下他自己,靠着玻璃窗,落寞地喝酒。

刘安琪说:“你进去,进去他就是你的了。”

雪曼笑了,抿了抿干涩的嘴唇,她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
那天晚上,雪曼睡不着觉,来来回回翻了很多次身,最后不得不坐起来,拿电话拨打了许明辉的手机号。她可以断定许明辉也没有睡着。

电话响了两声,他接起来,问:“有什么事?”

雪曼说:“可以出去坐会儿吗?”

许明辉说:“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坐?”

雪曼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觉。”

许明辉开车到她的住所接她,那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多,她穿着大衣站在路灯下,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。在等他的时间里,她用脚踩着自己的影子数地面上的砖块,数到一百零三块的时候,他的车灯照过来。

雪曼回转过头去,逆着光线去看车里的许明辉,但看到只是一片黑暗。

许明辉按了一个短促的喇叭,雪曼便配合地跑了过去。车里很暖,让雪曼冻得发僵的身体得以缓解,她伸出发红的手指放在出风口上,暖风让手指有了知觉,她满足地叹息。

许明辉说:“为什么不在屋里等?”

雪曼笑着说:“想等来着,但实在等不急。”

许明辉就不再说话,他把车停在江边,隔着挡风玻璃里看黑漆漆的江面。

雪曼陪着他。

喜欢一个人是很奇怪的感觉,只要在他的身边,心里便是欢喜的,但喜欢一个人,也不会只满足于他在跟前。雪曼喜欢许明辉,她想让他知道,想让他也喜欢她。

许明辉望着江面,雪曼望着他。

“你喜欢我?”许明辉说这句话时,把脸转向了雪曼。

雪曼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嘲弄,但她并不否认,她只是望着他。

许明辉觉得失望,他想要打击她的,但她显得很平静。

他转回脸去,“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。”这句话要诚恳许多,但雪曼的表情还是那样,也许她一早就清楚许明辉的想法,所以不惊讶,但她并不是不难过。

雪曼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,她说:“我知道的。”

许明辉轻笑着,“知道还这样?”

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……你知道就可以了。”

他不再说话,推开车门下车去。

外面刮起了风,他站在江边,风吹起他大衣的衣角。

雪曼看到远处的路灯下有一对晚归的恋人靠在树边忘情的接吻,风很大,却吹不散他们重叠在一起的影子,

雪曼站在他的身后,低头看到自己的身影与他的身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样,中间隔了很大一片空白,她往前走两步,那两条平行的黑影便离得近一些。

许明辉突然回过身来,他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他走向车子,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,雪曼看到他们的身影有着短暂的交叠,可是他走的太快,重叠的时间不过是一闪而过。

他坐在车里,依然选择用喇叭声催促她上车。

在她家的楼下,他停下来。

雪曼没有急着下去,他也没有催促她。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,吸到一半,开了口,说:“她从来没有说过要嫁给我,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和我过一辈子,她要的生活我给不了。”

雪曼说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。”

他笑着点点头,按熄了手里的那一支香烟。

4

陈才俊与于洋订婚的那天,雪曼也去了,当然还有刘安琪。

刘安琪说:“我为什么不去?我不仅要去,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。”

结果那天,刘安琪生病了,去是去了,打扮也确实打扮了,可是在整个过程中,她不停地流鼻涕。因为发烧,脸颊红得像个苹果,可偏偏上妆的时候腮红还打多了。

雪曼说:“不如回去吧。”

可是刘安琪硬是把这一场订婚宴盯了下来。中间,陈才俊拉着未婚妻来敬酒,他的手搭在未婚妻的肩膀上,笑着调侃刘安琪,“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,你说你发烧还来凑什么热闹。”

安琪不甘示弱,仰起脸说:“我当然要来,来看看你是怎么将半个身子埋进坟墓里的。”

雪曼在旁边笑,她想象不到,如果刘安琪和陈才俊谈恋爱,会是怎样一种场景,但据说这两个人是有过短暂的恋爱关系的。

整个过程中,雪曼没有发现许明辉的影子,也许他是没有来,是啊,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订婚,心里一定比刀扎了还难受。

她靠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里,等着在厕所里洗脸的刘安琪。许明辉的身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他迎着她走过来,牵起她的手,在雪曼呆怔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转了半个圈,他说:“恭喜你。”

雪曼看到站在他们对面的于洋,她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,笑容也有点假,她说:“谢谢你。”

于洋看着雪曼说:“这位小姐看起来很面熟。”

许明辉说:“她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于洋打量着雪曼,然后点点头,“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订婚宴。”

于洋走了,许明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。他的手还握着雪曼的,但雪曼觉得好疼,他抓得她太紧,她的关节几乎要被他握断了。

一直到刘安琪在后面说话,他才想起松开她,然后退开一步。

刘安琪说:“许明辉,你凭什么拿雪曼做你的挡剪牌?”

许明辉没有回答安琪的话,他说:“对不起,林雪曼。”

雪曼笑了笑没有说话。刘安琪走过来,她故意从许明辉与雪曼中间穿过去,故意地撞在雪曼身上,让雪曼倒退几步,和许明辉的距离变远。

她走出很远,看到雪曼还站在那里,低着头像个傻瓜,忍不住对她喊:“林雪曼,你走不走?”

许明辉的身影一直驻扎在林雪曼的梦里,那个梦一直在延续着,只是梦里的许明辉变得越来越模糊。他留给雪曼的只是一个背影,那个背影走出山洞,白袍被雨水淋湿,也不肯回转过身来。雪曼站在洞口,扶着壁上的石头,看着他越行越远。

5

婚礼上那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公司里,本来雪曼对许明辉的喜欢,公司里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的,两人在一块儿的消息从来没有断过,这件事在他们的眼里几乎算是坐实了那些传闻。有人说林雪曼一进公司两人就好上了,他们当着众人眉来眼去,公司里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。

这些话许明辉自然也听说了。

有一天,他把雪曼叫进办公室,他说:“我们两个人里总有一个人要辞职。”他坐在办公椅里,仰着头注视她。

雪曼说:“你想让我走?”

他不说话,雪曼冷笑着,“我们什么都没有做,你怕什么?”

“就是什么都没有做……我们凭什么承担这份恶名?”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,办公椅在空中迅速地打着转,他扶住椅背,转向后面的落地窗。

他平缓了情绪,带着一点无奈,说:“你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身后没有传来雪曼的回答,他转回身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玻璃门来回地荡着。

那天,雪曼很早地离开了公司,许明辉以为她想通了,然而到家的时候却看到她蹲在自己家的楼下。

那时天已经黑了,外面很冷,刮着风,冷风吹着光秃秃树杆在空中打架,小区里看不到几个人影。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。她蹲在一片冬青旁边,抱着膝盖,盯着地面发呆,远远看过去,只有小小的那么一点。

他说: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
她仰起脸说:“我在等你。”

她站起来,许明辉看到她眼睛红红的,说话的时候带着酒气,他说:“你喝酒了?”

雪曼点点头。

他带着她上楼,给她倒一杯白开水,递到她手边的时候杯子突然滑向地面,连带着热水全部落在地上。

他已经不记得是谁先主动的,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在他的怀里了。他在吻她,她冰凉的嘴唇刺激着他。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,她在他的身下轻声地笑,她说:“现在不算白担恶名了吧?”他用力吻上她,去咬她带着酒精味的嘴唇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,雪曼醒来。她走到窗边,看到地面和树杈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。

许明辉从后面抱住她,他说:“林雪曼,离开公司吧。”

雪曼说:“好”。

在办理辞职,交接工作的这些时间里,他们认真地坐实了当初那些恶名。他们在许明辉的办公室里亲吻,在公司的楼道里拥抱。周末的时候,他们一起去看电影,一起到郊外游玩,他们做着所有情侣所做的事情。可是他们从不谈“爱”,也没有承诺,雪曼也感觉不出他是她的男朋友。

他不要雪曼为陪他调整自己的时间,同样,也不会为了雪曼而耽误了自己的事情。

有一次,他和雪曼到郊区泡温泉,刚刚换好衣服,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。雪曼打不通他的手机,如果不是服务员告诉她,也许她会去报警。

事后,许明辉给她打电话,一点儿也没有歉疚的意思,只说有事先一步走了。雪曼不知道该怎么指责他,她没有告诉他,因为怕他出事,她站在寒风里等了一个小时的出租车,也没有告诉他,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多了。

后来,雪曼忍不住问他,“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
许明辉沉默好久,最后说:“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。”

他是真的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的,这是雪曼在经历那件事以后确定的。

那天,他带着雪曼去见一个客户,是雪曼曾经接触过的一个人。

那个人在饭桌上喝多了,雪曼给他倒酒的时候,他借机摸了下她的手指,然后舔着脸对许明辉说:“许先生身边的女孩子个顶个的漂亮,这位林小姐尤其突出,我上次就想和她多说说话的。”

“那你就多和她说说,说完了把合同签了。”许明辉笑着说,他端起手边茶水,放在唇边,握着杯子的指关节高高凸出。

雪曼的脸色煞白,她的心脏怦怦地跳动着,耳边嗡嗡作响。

许明辉的手机响起来,他说:“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

雪曼反应过来的时候,许明辉已经走出去,她站起来,被客户拉住手臂,“林小姐来陪我喝酒。”

雪曼端起杯子照他脸上泼过去。

客户急了,拉着她不放,冷笑着说:“你以为要你来真是来吃饭呢?实话告诉你,是我点名让许明辉把你带来的,你以为他还会回来?为了这份合同他也不会回来的!”

但许明辉到底是回来了,把她从包厢里领走。

雪曼头发零乱,衣衫不整,许明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,被雪曼扔在地上,她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。

她说:“许明辉,你赢了,我们没有关系了。”

6

刘安琪说:“很好,我明天就给你介绍更好的,保准比许明辉帅。”

雪曼坐在飘窗上,在黑暗里与刘安琪通电话,她的眼泪落满脸颊,但仍然笑着说:“你保证?”

刘安琪锤打胸口的声音在手机里传过来,她说:“我保证,保证比许明辉帅一百倍。”

但雪曼第二天就被父母召回了家里,父亲一脸怒容,坐在沙发里问她,“有人说晚上看到你衣衫不整的和一个男人走在大街上?还有人说你在倒追那个男人?这都是真的吗?”

雪曼点点头,父亲突然发作,一掌拍在桌子上,“像什么样子?你马上给我回家里来住,明天就给我去相亲。”

雪曼木然地了点头,她顺从的模样倒让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他说:“和那男人赶紧断了。”

在父亲的安排下,雪曼开始相亲。

父亲的人选有很多,一堆照片摆在她的跟前,雪曼问:“哪个是您最中意的?”

父亲在一打照片里挑出一张,长的还算过得去,西装革履,配了架眼镜,也算温文尔雅。

他本人和照片差不多,个子很高,站在雪曼的跟前要高出一个头,他推着鼻梁上的眼镜,低了低头,对雪曼说:“你长得比照片好看。”

雪曼不是第一次相亲,在遇到许明辉以前她也曾在父亲的威逼下去相过亲,但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像今天这个男人一样纯情。有人相亲的时候把自己女朋友带来给她介绍,也有人见面就先把婚后两人生活互不干涉的条件提出来。

雪曼想,就这个人吧。

做这个决定时,她甚至没有记住眼前这个男人叫什么。

许明辉进到餐厅里的时候,雪曼已经起身要走了,但她马上又坐了下来,别过脸去看窗外。

相亲的男子说:“怎么了?”

她说:“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。”

但许明辉还是走到了她跟前,他说:“不介绍一下吗?”他打量着雪曼对面的男人。

雪曼说:“这是我的未婚夫,他叫……”

她看着对面呆住的相亲男,那人仿佛明白了什么,忙接口说:“杨志。”

许明辉低头笑了笑,“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
他伸出手递到杨志的跟前说:“你好,我叫许明辉,是林雪曼的……”

“他是我以前的同事。”雪曼接话,她垂下眼睛,许明辉点着头,没有否认她的话。

雪曼回家的时候,有一辆车一直跟在她的后来,她加速,它也跟着加速,她减速,它也慢下来。雪曼为甩掉它,加大了油门,中间甚至闯了一个红灯。那辆车猛劲儿地在后面按喇叭,雪曼不仅没有停,反而跑得更快。

后面的车子突然加速,超过了雪曼,横着挡在了她的跟前。金属大力的撞击,发出震耳的声响。因为车速过快,雪曼的车推着前面的车子跑了很远。

许明辉从车里下来,他的手臂滴着血。

他把她从车里拉出来,怒声道:“你疯了?不要命了?”

雪曼甩开他,“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她脸色苍白,身体在颤抖。

“雪曼……”许明辉说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不要因为恨我随便找人嫁了。”

雪曼笑着说:“你真看得起自己。”

许明辉突然握住她的手,握得太紧,让雪曼不能挣脱,“林雪曼!”

他受伤的手臂上的血顺着手指流到雪曼的手掌上。她用力推开他,拿手在身上狠狠地擦,她说:“许明辉,是你说的,我和你没有关系,现在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
7

雪曼生了一场病,为此杨志多次到家里来看望她,双方在这个过程中确定了恋爱关系。病好以后,他们订婚的事也提上了日程。

以雪曼的意思,订婚这种事情干脆就省掉算了。可是杨志不同意,她的父亲更不同意,父亲说:“该走的程序怎么能省?订婚是大事。”

可是,雪曼对此烦不胜烦,首先双方家长为这种事情多次见面,每一次见面作为主角之一的雪曼肯定是要参加的,饭桌上那些虚伪的客套话,雪曼听得耳朵都起茧了。还有每次的衣着,因为杨志的父母喜欢稳重成熟的女孩子,雪曼的母亲每次都把她打扮得老气横秋。

刘安琪说:“你可以不听你妈的啊,何必委屈自己?”

雪曼便不再说话,她借着上卫生间,在酒店的走廊里给刘安琪打电话,父亲的笑声隔着好远从包厢里传过来。

雪曼说:“也无所谓的了,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
刘安琪叹了口气,她说:“你这才到哪里?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,和不爱的人结婚……雪曼,你要想清楚。”

雪曼挂了电话,往回走的时候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许明辉,他靠着墙壁在抽烟,长长的腿占了走廊宽度一半的地方。

如果雪曼回包厢必然要经过他,但她没有那样做。她回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。她听到身后脚步声,由缓到急,很快,雪曼的手臂被他拽住。雪曼的反抗在他跟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,他拉着她推门进了一间包厢。

她被他按在门板上。包厢里没有开灯,漆黑一片,他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尤其的突出。

在雪曼开口说话前,他粗暴地吻住她。

雪曼的骨头要被他捏断了,她在他的手里不停地挣扎,终于让他停了下来,但他没有松开她,他的下巴紧紧地贴在她的额头上,潮热的气息打湿了雪曼的刘海。

他说:“林雪曼,不要嫁给他。”

沙哑的声音从雪曼的头顶上传过来,她没有说话。于是他低下头,去寻找她滚烫的嘴唇,他亲吻她,温柔的举动几乎把雪曼融化了,但雪曼的理智还在,她推开他,“许明辉,你到底想要怎么样?”

许明辉说:“你根本就不爱他。”

“那是我的事!”雪曼几乎要哭了,她说:“请你不要再干扰我好不好?”她拉开门准备出去,却被许明辉拍在门板上的大手挡住了,她迅速地转过身,带着哭腔问:“你到底想要怎样?”

“不要再逼我!”许明辉说,他盲目的脚步声在黑暗里响起,他说,“林雪曼,给我一点儿时间,让我好好想一想。”

雪曼无声地微笑,她说:“你好好想吧。”

8

雪曼与杨志的婚期订在一个月以后,是雪曼执意如此的。刘安琪知道以后,在电话里骂她。

“你疯了吗?有必要这么急吗?”

雪曼正在收拾屋子,许明辉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,她的家里摆放了许多他用的东西,男士的睡衣,男士的拖鞋,还有浴室里男士的洗漱用品,这些都是她在超市里仔仔细细地挑回来的,而现在,她拿了一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,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了这个垃圾袋里。

她对刘安琪说:“我想要快点忘记他。”

刘安琪说:“也不是非得用结婚这个办法啊,我要是像你,我得结多少次婚了?”

雪曼笑了,她说:“谢谢你安琪。”

婚礼的阵势搞得很大,许多亲朋好友从外地被请过来,提前好几天就住进酒店里,新娘的婚纱,戒指也是花了大的价钱定做的,就连婚礼的现场也是在杨志的监督下布置好的。

大家都说雪曼嫁得好,所有人的脸孔上都是喜气洋洋的,只有雪曼不是,她感觉不到这是自己的婚礼。别人送上祝福的时候,她也会笑,但她心里是麻木的,没有知觉的。

刘安琪作为伴娘,从前一天晚上就陪在她的身边。那天晚上她们几乎没有睡觉,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聊了很久。

阳台上的窗户没有关,有微风吹进来,窗帘在空中来回地荡漾。

刘安琪说:“起风了。”

雪曼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但谁也没有起来去把窗户关上,风还在继续地吹,带进楼下隐隐的发动机声。

刘安琪说:“是不是天快亮了?”

她站起来,走到阳台,把窗帘拉开了。外面还是漆黑一片,天上挂着几颗暗淡的星星。楼下停了一辆汽车,两束灯光打在墙壁上,想来发动机的声音就是它的了。

刘安琪突然转过身来,刚要说话,发现雪曼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,匀称的呼吸声传到刘安琪的耳朵里。刘安琪拿了张毯子盖在她的身上。她想雪曼一定是做梦了,大概这梦里还有着许有辉的影子。

雪曼已经很久不曾梦到许明辉,梦里的许明辉还是那个样子,穿着白衣长袍站在她的对面。不知道为什么,雪曼的梦里总是在下雨。许明辉穿着长袍站在雨中,他终于肯回转过脸来,让雪曼看清他的模样。

雪曼发觉自己在哭,泪水混合着雨水在脸上流淌,她的嘴巴一张一合,但雨水的声音太大,她听不清自己在梦里说了什么。

许明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一直看着她。

刘安琪将她摇醒的时候,她的脸上还是湿漉漉的,她用手在脸颊上胡乱地擦了擦。

刘安琪装作没有看到,她说:“该准备了,化妆师已经到了。”

当一切准备妥当,只等新郎来接的时候,刘安琪握住她的手,认真地问她,“你考虑清楚了吗?林雪曼,我希望你自己做这个决定……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,楼下……”

安琪的声音淹没在震耳的敲门声里,新郎带着伴郎来接亲了。

一切已经来不及了,是的,已经来不及了,她和许明辉的缘分大概就是到这里了。

【尾声】

雪曼机械而又麻木地走着婚礼的程序。

在宽敞的草坪上,父亲带着她走到杨志的跟前,亲手将她交到杨志的手里。

当司仪问她是否愿意嫁给眼前这位穿着新郎服的男子时,她眼前出现的是许明辉的脸,她无力地闭上眼睛,轻轻地点一点头:“我……”

“你不能嫁给他!”

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声音的来源,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台下,他用热切的目光望着台上的新娘子,他说:“林雪曼,你是否还愿意和我在一起?”

雪曼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,可是幻觉里的许明辉好真实,他看起来很紧张,憔悴的面孔上带着期许。在雪曼的印象里,许明辉从来没有这样热切地看着她过,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。

许明辉的声音又响起来,他说:“林雪曼,跟我走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
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雪曼的耳朵里,她终于确定,这并不是她的幻觉,也不是她的梦境。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,在泪光里,她看到他伸出的手掌。

她望着他,重重地点了点头,伸手搭在他伸出的手掌上。

许明辉的脸上浮现出笑容,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,带着她,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婚礼现场。

后来,雪曼曾这样问许明辉,“你怎么会来的那么及时呢?”

许明辉没有回答她,她也并不是真的要他回答。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,她便轻轻地靠了过来,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,是洗发水的味道。他转过头,发现她已经睡着了。

许明辉轻声微笑,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,在她结婚前的那天晚上,他一直站在她家的楼下,如果不是刘安琪,也许在她睡觉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她带走了。

来源:江有健博客,欢迎分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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